首先要告解的是,我真的很不會取標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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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讀陳真的文章,那些普遍性的敘述都讓我覺得寫得好極了。可能又因著他文筆好,有些句子甚至時常縈繞在心。可是當他一說到實際的例子上來,我就不免覺得一定是哪裡弄錯了。陳真曾是黨外人士,一定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。但是對於那些我也聽說過的事,雖然我也相信一件事情會因著詮釋方式出現不同的結果,但是真會背道而馳至此嗎?這感覺根本是接收到不同的資訊吧。另外就是往回追他以前的一些文章,以普遍性的敘述來看,他是反對二元對立的,但他對實際例子的批評與讚頌,看起來又那麼重那麼無路可退,這真的常讓我感覺失調。
雖然很多事情我還想不透。但感謝之前joies1216三月時給我看了Pei-Shih Lin的那篇文章,讓我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應該要去政黑板看一看,然後知道了陳真這號人物,後來也知道了他固定發表的地方。從那時候看到現在,雖然在末端的行為上我沒有改變太多,這應該是因為仍然和陳真各自相信著某些有所出入的對事實的理解。但我覺得自己的一些習慣倒真的不太一樣了。突然可以理解批評柯文哲的時候被影射是九點二那時,對方的想法。
我覺得我很多時候,把別人想得太簡單了。一面討厭被簡化,卻也在簡化他人?每次這麼反省的時候,就會被我看到有些人表現出毫不掩飾的、嚇得我背脊發涼的簡單。後來想:也許簡單的其實是只能讀到表面的我。即便不是如此,能把一個人的思維塑造成如此簡單的環境,一定也不是我這種人可以等閒視之的東西。
其實我有時候也會被自己的簡單嚇到。例如說,本來覺得自己會認同其言論的某人突然說了我不能接受的話,我會有一瞬間的失措感,然後之後可能就會保持懷疑。其實本來就該這樣嘛,只是我一開始對多種不同的事情有意識的時候,剛巧我接觸到的大家立場都大體一致,其實根本沒有什麼,是我自己多想了,雖然沒說出來,但潛意識裡真的以為有這麼一個內部均質的圈子而自己是其中之一。
更可怕的是,覺得別人也這麼看,有時候看到一些酸話以為針對的是自己便想要解釋。例如有人說偽善,舉了些例子恰好與我的行為有些交集,但是我早就認知到我其實是自私地為了自己的信仰而戰,本來就不能說是善何偽之有?一邊也會想著:但如果大部分人都認為那就是偽善,那還是算有被攻擊到吧?再自找麻煩一點想:如果我在意這個,是不是正好落入了誰答腔就罵誰的泥淖?
但是對於這種言論就真的是很不舒服啊。任意把別人主張推到極端宣稱那是聖人行為,然後藉此批評對方偽善,以「真小人」自居。這好像變成了一種常見於鄉民之間的套路,施展的時候雙方就失去了所有互相理解的可能,就是一種「我就只想用最簡單的方式理解你的意思」的感覺。
……我當然明白這是一個互相簡化的輪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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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覺得,這兩年風向轉得這麼快,雖然貌似轉離了我一直想阻止的方向,但終究是沒有轉到我這一邊來。這話部分來說是真的,但如果要再誠實一點,其實也是因為我並沒有始終一致--如果近日所見的情境換了2012總統大選,我恐怕只會覺得很開心吧。現在說的話不像以前那麼多,因為很希望自己說的話盡量不要有什麼錯誤。這並非我以前說話有多不謹慎,事實上常常都是字斟句酌,只是標準變了而已。
三月之後,除了定期造訪巴勒網,在臉書上看到立場差異甚大的言論,也會有意識地去點開,其實我也不是每次都會看。只是久仰臉書演算法之高明,那麼如果我把一種聲音視為要說服的對象,那就不能明知道確實存在卻過濾它(即使目前沒有採取太多行動)。
除此之外當然還有別的目的。前陣子讀到一個理論叫做確認偏誤,大約是說,人們會傾向尋找那些跟自己預設相符的事實做為證據,以確認自己的想法是對的。但其實更該做的是證偽:若要檢視「天下烏鴉一般黑」這句話,那該做的不是去找黑色的烏鴉,而是致力於尋找不是黑色的烏鴉,找到即可證偽前言。而我預設的許多理念並沒有這麼決絕,也代表需要蒐集的證偽資訊相對地就必須更完整,不是找到一隻白色烏鴉就能了結的事。
不對,證偽是避免偏誤,但若是為了要支持自己的理念,那就不管怎樣都沒辦法停止尋找了,所以追尋真理什麼的,原來真是永無止盡的過程嗎?
好在我們並不需要仰賴真理,就可以做許多決定了。但或許壞也就壞在這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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